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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/06/22 | 小石潭记——(唐代)柳宗元
类别(古典文学) | 评论(0) | 阅读(11) | 发表于 14:57

小石潭记

柳宗元

 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,隔篁(huáng)竹,闻水声,如鸣佩环,心乐之。伐竹取道,下见小潭,水尤清洌。全石以为底,近岸,卷(quán)石底以出,为坻(chí)为屿(yǔ),为嵁(kān)为岩。青树翠蔓(màn),蒙络摇缀,参(cēn)差(cī)披拂。

  潭中鱼可百许头,皆若空游无所依。日光下澈,影布石上,佁(yǐ)然不动;俶(chù)尔远逝,往来翕(xī)忽,似与游者相乐。

  潭西南而望,斗折蛇行,明灭可见。其岸势犬牙差(cī)互,不可知其源。

  坐潭上,四面竹树环合,寂寥(liáo)无人,凄神寒骨,悄(qiǎo)怆(chuàng)幽邃(suì )。以

2009/06/22 | 后出师表——作者不明
类别(古典文学) | 评论(0) | 阅读(53) | 发表于 14:25

后出师表

东吴诸葛恪

  先帝虑汉、贼不两立,王业不偏安,故托臣以讨贼也。以先帝之明,量臣之才,故知臣伐贼,才弱敌强也。然不伐贼,王业亦亡。惟坐而待亡,孰与伐之?是故托臣而弗疑也。臣受命之日,寝不安席,食不甘味;思惟北征,宜先入南:故五月渡泸,深入不毛,并日而食。——臣非不自惜也:顾王业不可偏安于蜀都,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。而议者谓为非计。今贼适疲于西,又务于东,兵法“乘劳”:此进趋之时也。谨陈其事如左:

  高帝明并日月,谋臣渊深,然涉险被创,危然后安;今陛下未及高帝,谋臣不如良、平,而欲以长策取胜,坐定天下:此臣之未解一也。刘繇、王朗,各据州郡,论安言计,动引圣人,群疑满腹,众难塞胸;今岁不战,明年不征,使孙策坐大,遂并江东:此臣之未解二也。曹操智计,殊绝于人,其用兵也,仿怫孙、吴,然困于南阳,险于乌巢,危于祁(qí)连,逼于黎阳,几败北山,殆死潼关,然后伪定一时耳;况臣才弱,而欲以不危而定之:此臣之未解三也。曹操五攻昌霸不下,四越巢湖不成,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,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,先帝每称操为能,犹有此失;况臣驽(nú)下,何能必胜:此臣之未解四也。自臣到汉中,中间期年耳,然丧赵云、阳群、马玉、阎芝、丁立、白寿、刘郃、邓铜等,及驱长屯将七十余人,突将无前,丛叟(sōu)、青羌(qiāng),散骑武骑一千余人,此皆数十年之内,所纠合四方之精
2009/06/22 | 前出师表——(三国·蜀汉)诸葛孔明
类别(古典文学) | 评论(0) | 阅读(15) | 发表于 14:16

前出师表

诸葛亮

  臣亮言:先帝创业未半,而中道崩殂(cú)。今天下三分,益州疲(pí)弊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然侍卫之臣不懈(xiè)于内, 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:盖追先帝之殊遇,欲报之于陛下也。诚宜开张圣听,以光先帝遗(yí)德,恢弘志士之气;不宜妄自菲薄,引喻失义,以塞(sè)忠谏之路也。

  宫中府中,俱为一体;陟(zhì )罚臧(zāng)否(pǐ),不宜异同;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,宜付有司论其刑赏,以昭陛下平明之理;不宜偏私,使内外异法也。侍中、侍郎郭攸(yōu)之、费祎(yī)、董允等,此皆良实,志虑忠纯,是以先帝简拔以遗(wèi)陛下:愚以为宫中之事,事无大小,悉以咨之,然后施行,必能裨(bì)补阙漏,有所广益。 将军向宠,性行淑均,晓畅军事,试用于昔日,先帝称之曰能,是以众议举宠为督。愚以为营中之事,悉以咨之,必能使行(háng )阵和睦,优劣得所。 
  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;亲小人,远贤臣,此后汉所以倾颓也。先帝在时,每与臣论此事,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、灵
2009/06/21 | 《近代散文钞》跋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8) | 发表于 20:30

《近代散文钞》跋

  启无叫我为这书作跋,于我倒是有意思的事情,对于启无却未必。夫明清诸大家的文字很会自己说话的,何用后生小子来岔嘴;其不可一也。对景挂画虽好,班门弄斧则糟;其不可二也。当这年头儿来编印此项文件,已经有点近乎自暴自弃,何况去找压根儿未尝“浮起”的人来做序跋,这简直有意自己做反宣传;其大不可三也。所以我替启无再思再想,真真一无所取。然而我非启无,没法叫他不来找,做不做在我,找不找在他。再说他既经说到找到,反正推托不了的,不如老实说我不曾想到推托,干脆,而且做跋比做序还容易,据说如此。我谢谢启无给我这一个好机会。
  序跋之类照例总直接或间接地解释那作品,我寻阅这书的目次却觉得无此必须。这都是直直落落,一无主张,二无理论,三不宣传的文字,只要喜欢看,一看至多两看总明白了。若不喜欢,看煞也不明白,解释也不会再明白,反而愈说愈胡涂哩。以下的话只为着和这书有缘法的人作一种印证而已,说服谁,不曾想。
  这些作家作品之间,似乎找不到什么公共之点,若说是趣味吧,阿毛阿狗也都有趣味的。一定要去找,那么他们都在老老实实地说自己的话,可算惟一的特色。所感不同,所说不同,说法亦不必尽同,可是就这一点看,他们都是“忠实同志”哩。
  夫小品者旁行斜出文字之别名也,举世同病自古如此,别提此刻了。“你想旁行斜出的都说着自己的话,那么正道的再说点什么好呢?”“不知道吗?笨啊,说人家的话哟!”这儿所谓人家事实上只是要人,人而不要,咱们的正统文豪决不屑于代他们立言的,或者是圣贤,或者是皇帝,或者是祖师,是这个,是那个,是X,是Y

2009/06/21 | 《孤坟》序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11) | 发表于 20:25

《孤坟》序

  自别江南遂与志行别,音信不闻者四五年。日前从西郊归,忽得他来信,以其第一小说集《孤坟》属我为序,为之欣喜,又为之踌躇。所以欣然者。志行君固是熟人,而其中《孤坟》一篇当时曾经我修改,于是回他一信说“可以的”。
  踌躇者何?我于小说是不含胡的门外汉,却要为人作小说集的序,岂非笑话。如此蹉跎,亚东主人汪公早已把《孤坟》全稿寄来了,脸上渐有“鹅绒”之色矣。今天饭饱茶余,又得少闲,一周,居然命省作者于十月二十六日来信说:“我这几篇小说,大半都是叙述自己的经历,”并且叫我在序里也述及他的身世。我想,最真切的影子已呈露在作者自己的作品里,又何用他人来饶舌呢?况且我只知道他以前经历的一部分;至于近年来他自粤而楚,流离展转,实了无所知,而这种苦难的挣扎,对于他作品的构成显然也有相当的重要。所以索性不提,让他自己在《被弃的》《别长沙的一天》《阿虎》《一个青年》等篇里告诉诸君。
  虽只区区的七篇,而作者性情的笃厚,感触的敏锐和身世的畸零,都从其间流露出来,这是谁都可以看见的。他的文笔亦委宛缠绵能与情致谐和,若说这本小书是志行的一篇很好的自传,殆非过当。
  想起志行的影子来,总是一个十分朴素,呐呐然似不能言者,却不想他在小说里,竟会有“低头信手续续弹,说尽心中无限事”的神气,我真怪诧异的。今日,觉得《XX弟》一篇情感深厚,渐臻沉郁,别来未久,进步何速欤?
  而且这集中所示犹不仅个人的身世,更有大的时代。我年来只埋头尘土中,虽非桃源之民,亦久不知时代为何物矣。所以说起来也真惭愧煞人。
  但我偏要说说

2009/06/21 | 《冬夜》自序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6) | 发表于 20:18

《冬夜》自序

  《冬夜》出版了。三年来的诗,除掉几首被删以外,大致都汇在这本小书里。
  我所以要印行这本诗集:一则因为诗坛空气太岑寂了,想借《冬夜》在实际上做“秋蝉底辨解”;(这是我答周作人先生的一篇小文,去年在北京《晨报》上登载)。二则愿意把我三年来在诗田里的收获,公开于民众之前。至于收获的是稻和麦,或者只是些野草,我却不便问了,只敬盼着读者底严正评判罢。
  如果是个小小的成功,我不消说是喜悦的;即使是失败,也可以在消极方面留下一些暗示。只要《冬夜》在世间,不引着人们向着老衰的途路,就可以慰安我底心。至于成功与否,成功到了什么程度,这些却非我所介意的事。
  关于诗底我见,不便在这篇小序里赘说;现在只把我所经验到的,且真切相信的略叙一点,作为本集底引论。我怀抱着两个做诗的信念:一个是自由、一个是真实。做诗原是件具体的事情,很难用什么抽象概念来说明它。但若不如此,又很不容易有概括的说明,只要不十分拘执着,我想也或无碍的。
  我不愿顾念一切做诗底律令,我不愿受一切主义底拘牵,我不愿去摹仿,或者有意去创造哪一诗派。我只愿随随便便的,活活泼泼的,借当代的语言,去表现出自我,在人类中间的我,为爱而活着的我。至于表现出的,是有韵的、或无韵的诗,是因袭的或创造的诗,即至于是诗不是诗;这都和我底本意无关,我以为如要顾念到这些问题,就可根本上无意于做诗,且亦无所谓诗了。即使社会上公认是不朽的诗;但依我底愚见,或者竟是谬见,总是“可怜无补费精神”的事情。我们不妨先问一下:“人为什么要做诗?”
  真实和自由这两个信念,是连带而生的。

2009/06/21 | 岳阳楼记——(北宋)范仲淹
类别(古典文学) | 评论(0) | 阅读(6) | 发表于 15:39

岳阳楼记

范仲淹

  庆历四年春,滕(téng)子京谪(zhé)守巴陵郡。越明年,政通人和,百废具兴。乃重修岳阳楼,增其旧制,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。属(zhǔ)予(yú)作文以记之。
  予观夫(fú)巴陵胜状,在洞庭一湖。衔远山,吞长江,浩浩汤汤(shāng),横无际涯,朝晖夕阴,气象万千。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。前人之述备矣(yǐ)。然则北通巫峡,南极潇湘,迁客骚人,多会于此,览物之情,得无异乎?
  若夫霪(yín)雨霏霏(fēi),连月不开,阴风怒号(háo),浊浪排空;日星隐曜(yào),山岳潜(qián)形;商旅不行,樯(qiáng)倾楫(jí)摧;薄暮冥(míng)冥,虎啸(xiào)猿啼。登斯楼也,则有去国怀乡,忧谗畏讥,满目萧然,感极而悲者矣。
  至若春和景明,波澜不惊,上下天光,一碧万顷(qǐng),沙鸥翔集,锦鳞游泳;岸芷(zhǐ)汀(tīng)兰,郁郁青青(qīng)。而或长烟一空,皓月千里,浮光跃金,静影沉璧,渔歌互答,此乐何极!登斯楼也,则有心旷神怡,宠辱偕(xié)忘,把酒临风,其喜洋洋者矣!

  嗟(jiē)夫!予尝求古仁人之心,或异二者之为,何哉?

2009/06/21 | “标语”——俞铭衡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6) | 发表于 15:31

“标语”

  前跋殊有未尽之意,引而申之。我觉得标语总还是时髦的,咱们不妨也来个两张,区区想贴在东西牌楼的有八个大字,“说自己的话,老实地。”——排字人注意,正文至此已完,以下都是注解。
  说自己的话,该跋文中曾言之矣,可不大清楚。譬如说我吃饭,我拉屎,这的确是自己的话了,是文学吗?不是的。为什么不是?再说病人的谵语,睡人的呓语,酒人的醉语,虽一字不辨,的确为某人所特有的,是文学吗?不是的。为什么不是。这都需要一些注疏。所谓自己的话用在文艺上,我以为得加一种限制只八个字,“己所独有,可通于人。”独有自然不是绝对的,第一,日光之下无新物,第二,绝对的独有,无可通于人之理,显与下文相犯。既然不是绝对的,那没指的是什么呢?不抄袭不雷同之谓欤?然哉然哉!无论是照抄,偷抄,或者虽明明张着嘴说人家的话而看不出抄的痕迹来,都叫抄袭。至于所谓我吃饭我拉屎,的的确确是自己的需要,不是抄袭了,(“因为外国人吃鸡子所以兄弟也吃鸡子,”却是珍奇的例外。)却又是一种雷同。人人都会说兄弟要吃饭,然而岂可以说人人都是文学家,人人都可以做文学家呢。这类供生活上需要的简单话不成为文学的原因,别的还有,雷同至少是一个。若复杂的话,除非有意抄袭,雷同的机会是很少的。然而《文赋》上说:“虽杼柚于予怀,怵他人之我先,”古人对于这一点也还是谨慎得绝不含胡。
  从正面作想,怕谁都不否认文学的新和创造吧,而新和创造正是独有的另一种说法。能懂得什么叫新,则独有的意义自明;新又谈何容易呢。日光之下无新物,所谓新只是新的结

2009/06/16 | 《散戏》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7) | 发表于 15:20

散戏

  闭幕后的舞台突然小了一圈。在黯黄的灯光里,只有一面可以看看的桌椅橱柜显得异常简陋。演员都忙着卸装去了,南宫婳手扶着纸糊的门,单只地在台上逗留了一会。

  刚才她真不错,她自己有数。门开着,射进落日的红光。她伸手在太阳里,细瘦的小红手,手指头燃烧起来像迷离的火苗。在那一刹那她是女先知,指出了路。她身上的长衣是谨严的灰色,可是大襟上有个钮扣没扣上,翻过来,露出大红里子,里面看不见的地方也像在那里火腾腾烧着。说:"我们这就出去——立刻!"

  此外还说了许多别的,说的是些什么,全然没有关系。普通在一出戏里,男女二人历尽千辛万苦,终于会面了的时候,剧作者想让他们讲两句适当的话,总感到非常困难,结果还是说到一只小白船,扯上了帆,飘到天边的美丽的岛上去,再不就说起受伤的金丝雀,较聪明的还可以说:"看哪!月亮出来了。"于是两人便静静地看月亮,让伴奏的音乐来说明一切。

  南宫婳的好处就在这里——她能够说上许多毫无意义的话而等于没开口。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沉寂;她的手势里有一种从容的礼节,因之,不论她演的是什么戏,都成了古装戏。

  出了戏院,夜深的街上,人还未散尽。她雇到一辆黄包车,讨价四十元,她翻翻皮夹子,从家里出来得太匆忙,娘姨拦住她要钱,台灯的扑落坏了,得换一只。因此皮夹里只剩下了三十元。她便还价,给他三十。

  她真是个天才艺人,而且,虽说年纪大了几岁,在台上还是可以

2009/06/16 | 国语本《海上花》译后记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10) | 发表于 15:19

国语本《海上花》译后记

  陈世骧教授有一次对我说:"中国文学的好处在诗,不在小说。"有人认为陈先生不够重视现代中国文学。其实我们的过去这样悠长杰出,大可不必为了最近几十年来的这点成就斤斤较量。反正他是指传统的诗与小说,大概没有疑义。

  当然他是对的。就连我这最不多愁善感的人,也常在旧诗里看到一两句切合自己的际遇心情,不过是些世俗的悲欢得失,诗上竟会有,简直就像是为我写的,或是我自己写的——不过写不出——使人千载之下感激震动,就像流行歌偶有个喜欢的调子,老在头上心上萦回不已。旧诗的深广可想而知。词的世界就仿佛较小,较窒息。

  旧小说好的不多,就是几个长篇小说。

  《水浒传》源自民间传说编成的话本,有它特殊的历史背景,近年来才经学者研究出来,是用梁山泊影射南宋抗金的游击队。当时在异族的统治下,说唱者与听众之间有一种默契,现代读者没有的。在现在看来,纯粹作为小说,那还是金圣叹删剩的七十一回本有真实感。因为中国从前没有"不要君主"的观念,反叛也往往号称勤王,清君侧。所以梁山泊也只反抗贪官污吏,虽然打家劫舍,甚至于攻城略地,也还是"忠心报答赵官家"(阮小七歌词)。这可以归之于众好汉不太认真的自骗自,与他们的首领宋江或多或少的伪善——也许仅只是做领袖必须有的政治手腕,当真受招安征方腊,故事就失去了可信性,结局再悲凉也没用了。因此《水浒传》是历经金、元两朝长期

2009/06/16 | 《张看》自序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13) | 发表于 15:16

《张看》自序

  珍珠港事变两年前,我同炎樱刚进港大,有一天她说她父亲有个老朋友请她看电影,叫我一块去。我先说不去,她再三说,"没什么,不过是我父亲从前的一个老朋友,生意上也有来往的。打电话来说听见摩希甸的女儿来了,一定要见见。"单独请看电影,似乎无论中外都觉得不合适。也许旧式印度人根本不和女性来往,所以没有这些讲究。也许还把她当小孩看待。是否因此要我陪着去,我也没问。

  是中环一家电影院,香港这一个类型的古旧建筑物有点像影片中的早期澳洲式,有一种阴暗污秽大而无当的感觉,相形之下街道相当狭窄拥挤。大广告牌上画的仿佛是流血的大场面,乌七八糟,反正不是想看的片子,也目不暇给。门口已经有人迎了上来,高大的五十多岁的人,但是瘦得只剩下个框子。穿着一套泛黄的白西装,一二十年前流行,那时候已经绝迹了的。整个像毛姆小说里流落远东或南太平洋的西方人,肤色与白头发全都是泛黄的脏白色,只有一双缠满了血丝的麻黄大眼睛像印度人。

  炎樱替我介绍,说:"希望你不介意她陪我来。"不料他忽然露出非常窘的神气,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戏票向她手里一塞,只咕哝了一声"你们进去",匆匆地就往外走。

  "不不,我们去补张票,你不要走,"炎樱连忙说。"潘那矶先生!不要走!"

  我还不懂是怎么回事。他只摆了摆手,临走又想起了什么,把手里一只纸包又往她手里一塞。

 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,微笑低声解释:

2009/06/16 | 《太太万岁》题记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17) | 发表于 15:14

《太太万岁》题记

  《太太万岁》是关于一个普通人的太太。上海的弄堂里,一幢房子里就可以有好几个她。

  她的气息是我们最熟悉的,如同楼下人家炊烟的气味,淡淡的,午梦一般的,微微有一点窒息;从窗子里一阵阵地透进来,随即有炒菜下锅的沙沙的清而急的流水似的声音。主妇自己大概并不动手做饭,但有时候娘姨忙不过来,她也会坐在客堂里的圆匾面前摘菜或剥辣椒。翠绿的灯笼椒,一切两半,成为耳朵的式样,然后掏出每一瓣里面的籽与丝丝缕缕的棉花,耐心地,仿佛在给无数的小孩挖耳朵。家里上有老,下有小,然而她还得是一个安于寂寞的人。没有可交谈的人,而她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朋友。她的顾忌太多了,对人难得有一句真心话。不大出去,但是出去的时候也很像样;穿上"雨衣肩胛"的春大衣,手挽玻璃皮包,粉白脂红地笑着,替丈夫吹嘘,替娘家撑场面,替不及格的小孩子遮盖……

  她的生活情形有一种不幸的趋势,使人变成狭窄,小气,庸俗,以致于社会上一般人提起"太太"两个字往往都带着点嘲笑的意味。现代中国对于太太们似乎没有多少期望,除贞操外也很少要求。而有许多不称职的太太也就安然度过一生。那些尽责的太太呢,如同这出戏里的陈思珍,在一个半大不小的家庭里周旋着,处处委屈自己,顾全大局,虽然也煞费苦心,但和旧时代的贤妻良母那种惨酷的牺牲精神比较起来,就成了小巫见大巫了。陈思珍毕竟不是《列女传》上的人物。她比她们少一些圣贤气,英雄气,因此看上去要平易近人得多。然而实在是更不近人情的。没有环境的

2009/06/16 | 《谈看书后记》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11) | 发表于 15:07

谈看书后记

  上次谈看书,提到《叛舰喋血记》,稿子寄出不久就见新出的一部画册式的大书《布莱船长与克利斯青先生》,李察浩(Hough)著,刊有其他著作名单,看来似乎对英国海军史特别有研究。自序里面说写这本书,得到当今皇夫爱丁堡公爵的帮助。叛舰逃往辟坎岛,这小岛现代也还是在轮船航线外,无法去,他是坐女皇的游艇去的。前记美国名小说家密契纳与夏威夷大学戴教授合著一文,替船长翻案,这本书又替大副翻案。这些书我明知陈谷子烂芝麻,"只可自怡悦",但是不能不再补写一篇,不然冤枉了好人。

  原来这辟坎岛土地肥沃,四季如春,位置在热带边缘上,因此没有热带岛屿恼人的雨季。以前住过土人,又弃之而去,大概是嫌小,感到窒息,没有社交生活。西方有个海船发现这小岛,找不到港口,没有登陆。克利斯青看到这段记载,正合条件,地势高,港口少,容易扼守,树木浓密,有掩蔽。而且妙在经纬度算错了几度,更难找。到了那里,白浪滔天,无法登岸,四周一圈珊瑚礁,铁环也似围定。只有一处悬崖下有三丈来长的一块沙滩,必须瞄准了它,从一个弯弯扭扭的珊瑚礁缺口进去,把船像只箭直射进去,确是金城汤池。

  他起先选中土排岛,也是为了地形,只有一个港口,他看定一块地方建筑堡垒,架上船上的炮。可以抗拒追捕英舰,一方面仍旧遥奉英王乔治三世,取名乔治堡,算是英殖民地。先到塔喜堤去采办牲畜,也是预备多带土人去帮同镇压当地土著,但是只有寥寥几个男子肯去,女人更不踊跃。二十几个叛党中只有四个比较爱情专一,各有一个塔喜堤女人自视为他们的妻子,包括绮萨贝

2009/06/16 | 《走!走到楼上去》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10) | 发表于 15:04

走!走到楼上去

  我编了一出戏,里面有个人拖儿带女去投亲,和亲戚闹翻了,他愤然跳起来道:"我受不了这个。走!我们走!"他的妻哀恳道:"走到哪儿去呢?"他把妻儿聚在一起,道:"走!走到楼上去!"——开饭的时候,一声呼唤,他们就会下来的。中国人从《娜拉》一剧中学会了"出走"。无疑地,这潇洒苍凉的手势给予一般中国青年极深的印象。报上这一类的寻人广告是多得惊人:"自汝于十二日晚九时不别而行,祖母卧床不起,母旧疾复发,合家终日以泪洗面。见报速回。"一样是出走,怎样是走到风地里,接近日月山川,怎样是走到楼上去呢?根据一般的见解,也许做花瓶是上楼,做太太是上楼,做梦是上楼,改编美国的《蝴蝶梦》是上楼,抄书是上楼,收集古钞是上楼(收集现代货币大约就算下楼了),可也不能一概而论,事实的好处就在"例外"之丰富,几乎没有一个例子没有个别分析的必要。其实,即使不过是从后楼走到前楼,换一换空气,打开窗子来,另是一番风景,也不错。但是无论如何,这一点很值得思索一下。我喜欢我那出戏里这一段。

  这出戏别的没有什么好处,但是很愉快,有悲哀,烦恼,吵嚷,但都是愉快的烦恼与吵嚷,还有一点:这至少是中国人的戏——而且是热热闹闹的普通人的戏。如果现在是在哪一家戏院里演着的话,我一定要想法子劝您去看的。可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演得成。现在就拟起广告来,未免太早了吧?到那一天

2009/06/16 | 《中国人的宗教》
类别(名家散文) | 评论(0) | 阅读(5) | 发表于 15:02

中国人的宗教

  这篇东西本是写给外国人看的,所以非常粗浅,但是我想,有时候也应当像初级教科书一样地头脑简单一下,把事情弄明白些。

  表面上中国人是没有宗教可言的。中国智识阶级这许多年来一直是无神论者。佛教对于中国哲学的影响又是一个问题,可是佛教在普遍人的教育上似乎留下很少的痕迹。就因为对一切都怀疑,中国文学里弥漫着大的悲哀。只有在物质的细节上,它得到欢悦——因此《金瓶梅》、《红楼梦》仔仔细细开出整桌的菜单,毫无倦意,不为什么,就因为喜欢——细节往往是和美畅快,引人入胜的,而主题永远悲观。一切对于人生的笼统观察都指向虚无。 世界各国的人都有类似的感觉,中国人与众不同的地方是:这"虚空的空虚,一切都是虚空"的感觉总像个新发现,并且就停留在这阶段。一个一个中国人看见花落水流,于是临风洒泪,对月长吁,感到生命之暂,但是他们就到这里为止,不往前想了。灭亡是不可避免的,然而他们并不因此就灰心,绝望,放浪,贪婪、荒淫——对于欧洲人,那似乎是合逻辑的反应。像文艺复兴时代的欧洲人,一旦不相信死后的永生了,便大大地作乐而且作恶,闹得天翻地覆。

  受过教育的中国人认为人一年年地活下去,并不走到哪里去;人类一代一代下去,也并不走到哪里去。那么,活着有什么意义呢?不管有意义没有,反正是活着的。我们怎样处置自己,并没多大关系,但是活得好一点是快乐的,所以为了自己的享受,还是守规矩的好。在那之外,就小心地留下了空白—